第二十六章:旧物(2 / 5)

“母亲临终前那几个月,”他说,“天天都在写。我以为是写什么账册,没想到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。

谢停云将木匣抱在怀里,站起身。

“兄长,”她说,“这些信,我想带回去看。”

谢允执点头。

“本来就是留给你的。”

谢停云抱着那只木匣,走出听松堂。

回廊依旧,庭院依旧,那几竿她亲手种下的翠竹依旧在风里轻轻摇曳。

一切都和从前一样。

又都不一样了。

傍晚,谢停云离开谢府。

东角门外,那道玄色的身影果然站在那里。

沈砚见她出来,迎上两步。

他看见她怀里的木匣,没有问。

他只是抬手,替她打起车帘。

“回吧。”

谢停云点头,弯腰登车。

马车辚辚,驶向沈府。

她靠在车壁上,抱着那只木匣,闭着眼。

车帘外,马蹄声稳稳的,不急不缓。

她知道他就在那里。

就像她知道,那只木匣里,有她从未见过的那部分母亲。

回到停云居,谢停云将木匣放在书案上。

她洗了手,换了身家常衣裳,在书案前坐下。

烛火点亮,晚风吹动窗前的纸鹤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打开木匣。

最上面那封信,信封上写着“怀安吾夫亲启”。

她取出信纸,展开。

母亲的字迹映入眼帘——

“怀安:

今日大夫来诊脉,说我这个病,怕是拖不过秋天了。我让他别瞒我,他便实话说了。

我想了想,觉得也没什么。人活一世,早晚有这一天。只是放心不下云儿。

云儿那孩子,性子像你,冷。可她心里热,只是不肯说。我怕她日后一个人扛着,太苦。

你若看见她这样,别逼她说话。她愿意说的时候,自然会说。不愿意的时候,你便陪她坐着,不说话也行。

她从小就喜欢梅树。我种的那株,她天天去看,有时候一看就是半个时辰。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,但我猜,她是在想我。

我想告诉她,不管我在不在,梅树都会开花。每年都会开。她看花的时候,就当是在看我。

怀安,我走了以后,你要好好的。云儿也要好好的。

等我走了,你再看这些信吧。别提前看。提前看就不灵了。

——妻 芸娘 绝笔”

谢停云握着那封信,手指微微发抖。

她想起母亲种的那株梅树。

想起自己小时候,天天蹲在树下,一看就是半个时辰。

原来母亲都知道。

原来母亲一直在看她。

她将那封信小心折好,放在一边。

拿起第二封。

依然是母亲的笔迹,依然是写给父亲的。

“怀安:

今日云儿问了我一个问题。她问我,人死了以后,会去哪里。

我想了半天,不知道怎么答。

后来我说,会去一个没有病痛的地方。

她点点头,说,那母亲去了那里,就不疼了。

我差点哭出来。

这孩子,心里什么都明白。

怀安,我有时候想,云儿这样懂事,到底是好是坏。她才八岁,不该这么懂事的。

可我又想,若她不懂事,日后我走了,她怎么办?

我真是矛盾。”

谢停云看着那封信,眼眶渐渐红了。

她想起那个下午。

母亲躺在床上,面色苍白,对她笑。

她问那个问题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——母亲走了,就不